【活动回顾】《独立音乐是我的生活方式》—李志南京先锋书店演讲实录

荔枝社区2020-09-18 06:09:29

李志,绰号逼哥,1978年生于江苏省金坛市,东南大学工科肄业,独立音乐人。作为中国独立音乐界最具有票房号召力的“一哥”,虽然很少出现在著名音乐节的现场,但他到过的任何一个城市,不须宣传,演出都场场爆满。可要是想通过音乐之外来了解他,人们知之甚少,他从不接受采访,从不跟人合影,更不上电视、拍广告、写书,人们只能从微博的只言片语了解关于他的思想。但7月27日下午两点,他史无前例的来到南京先锋书店举办讲座,与歌迷当面坐下来聊天。

27号这一天非常炎热,先锋书店位于不通风的地下,加上人多闷热异常。但尽管如此,许多人为了一睹李志,提前了四五个小时就来到了现场,以至于先锋书店内被围得水泄不通。于是,刚剃了一个光头的李志,就这样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歌迷们,汗流浃背地说了起来。以下第一时间是整理过的演讲、问答的部分实录。

李志谈自己——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我没有为我很平凡的人生感到自卑或者骄傲,我就觉得我的运气还不错,我比一般的人勤奋,然后我才能够得到一些让我感到恐惧的大家都关爱(听众轻笑)。但是不管如何,我还是坚信我跟诸位是平等的。你们消费我一定要理性(听众笑),我消费你们我也很理性,我们一定要是一个理性的认真的态度去对待外面的世界。我希望我能够尽快有一天找到做音乐的乐趣,或者我能够找到一个新的乐趣让我去转行。

李志对比主流音乐和独立音乐的现场演出——我想各位经常看演出一定会有体会,一旦看完某个人的演出,就觉得,哎呀我以后不想看了,不是他的音乐不好,而是他的演出乱七八糟的,我个人会这样想。但好的演出你看完了,不管音乐喜不喜欢,你会觉得下次我可以再来看看,因为现场演出音乐本身的发挥是很难把控的,但是音乐之外的东西,比如你的次序,你是不是准时,你的声音是不是好,声音从物理上说是不是好,是可以把控的,所以在我看来主流音乐和非主流音乐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在于这一块,那就是主流音乐会保证音乐之外的东西在一个行业的标准线之上,但非主流音乐完全没有。演得好的时候会特别舒服,演得差的时候就是一坨屎。那么在非主流音乐这一块,所谓的大牌乐队,跟小众乐队的区别也是在于大牌乐队他会有一个基准线,他哪怕今天情绪不高,哪怕失恋了或者父母死了,你完全听不出来。因为他的其他指数是有行业标准的,至少你听不到啸叫,你会听清楚人声。我经常打的一个比方就是,假如周杰伦在奥体开了场演出,涅槃在一个 live house开一场演出,让一个完全没有听过音乐的老母亲去两个地方听,她肯定会喜欢周杰伦那种,为什么?因为在物理上,她的耳朵是舒服的。但是你在小地方,再好的音乐她耳朵也难受,当她没有音乐审美的时候她的耳朵是难受的,她在生理上是难受的,自然会对另一个有好感。

李志谈音乐节的新趋势——我们做过一个调查,问:你为什么来看我的演出。其中有一个原因是这么说的——其实你的歌我都听过了,你的演出我也看了好多次,我对演出本身没有任何兴趣,但是我过来可以见到很多认识的朋友,虽然不是选的人最多的,但当时我还是挺震惊,但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就是演出逐渐地会变成一种社交,这也是现在音乐节的一个趋势,现在不再是音乐,而是大家的一个活动场所、一个PARTY,那么你怎么样让这些来参加社交活动的人感到愉快呢?这又是另一个非常令人头疼的问题。

李志解释坚持把跨年演出放在南京的良苦用心——无数的听众包括我们团队的人有一个问题他们不理解,那就是,为什么你的跨年要放在南京?因为从条件上讲,好多城市比南京要好非常非常多,就说北京、上海吧,第一、有大的场地,南京找不到大的场地,这个问题我不跟你们讨论,因为我懒得说了。人家问我为什么选这个场地不选那个大场地,每次都是一票难求,但是没有票卖,因为没有大场地,为什么找不到大场地?这我就不提了!很多人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你非要把跨年放在南京。你自己亏钱又那么累,还被观众骂——因为买不到票嘛!办这样一个演出,目的是什么?OK!我可以告诉大家,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希望,未来有越来越多的二三线城市的音乐爱好者能在自己的城市从事音乐工作,不是跑到北京!如果每一个城市都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吹牛逼一点哦!像我这样的人,坚持在当地,选当地的乐手,在当地做音乐,中国的非主流音乐不会这个样子。不是所有的人(听众爆发出掌声,有人高呼:逼哥牛逼),不是所有人喜欢音乐,然后搞乐队,然后跑北京,然后过几天回来。当今这种情况也没有任何的发展。但实际上,每一个地方都有很多天才的人,包括南京也是,只不过你不知道。有各种原因导致他无法继续从事音乐行业。那么我一直希望,或者说幻想我的所作所为能够让一些人看到希望,什么希望呢?就是在南京也是可以做乐队的,也是可以通过做乐队生活得不错的,在成都也可以,在西安也可以,在广州也可以,不一定非要跑到那个地方去(注:指北京)。我们看西方,纽约有一帮人做音乐,西雅图有,洛杉矶有,各个地方都有,但中国呢?除了北京你能数出几个?石家庄有个万青(万能青年旅店),成都有一个声音玩具,上海有一个顶马(顶楼马戏团),南京有一个李志,还有吗?没有了!(听众大笑鼓掌)当然这个问题说起来就很复杂了,这是因为资源分配的不公平、不均匀,不只是在这个行业这样子的。

李志痛斥业内人士素质低下——因为目前为止,这个行业里面的从业人员不管是在舞台前面还是在舞台后面,大部分还是傻瓜,没文化没素质,什么都没的。他们是走投无路才来做这个行业。如果说不让他们唱歌,他们可能连一个农民工都做不好。你可以算一下,这些人里面,有几个受过高等教育?他们以为看几本文艺小说、看几部电影、听几张碟、摆个POSE、穿个衣服这就是摇滚乐吗?不是!摇滚乐在我看来从不是一个高尚或者下贱的东西,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行业。任何一个行业他都需要一些牛逼的人、聪明的人、天才的人、有责任感的人、有素质的人进来之后,才能够把它做得更好。

李志谈中国摇滚乐的出路——崔健在很多年前就说过,中国摇滚乐什么现状?羊毛出在牛身上!他本身是没有钱的,就是忽悠一个傻瓜过来投点钱、忽悠一个傻瓜过来投点钱,它本身转不起来。所以我为什么一直想纯粹地做这个事情,我就想通过唱片、通过演出,通过我的数字音乐的销售来赚钱,能够把团队运营下去,让自己生活得很好。我就想,不要那些傻瓜,我们能够转起来,我一直是这个想法。所以跨年的目的就是,包括我,乐队成员也是南京的,他们都在南京生活。实际上我认识很多很牛逼的乐手,我也有很多机会去重新换一个地方去找一帮人来做。但我还是坚持在这边弄,就是刚才讲的那个小故事,那个不是笑话,而是我希望……OK!有人不要像我们那个年代我的很多朋友,90年代和我一起做乐队的,因为生活的原因,他在这个行业里面没法吃饭,所以转行了。我希望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少!我希望更多的人他爱好这个东西,然后投入这个行业,能够赚到钱,能够生活得很好。能够在他的父母面前,他的所有亲戚朋友面前能够所谓很正常地从事摇滚乐——我没什么,就跟我去写字楼上班一样。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在我们早期做乐队的时候,我很多朋友都是才华横溢的,现在没有一个人是在闯新路。南京有一个很好的乐队叫续弦(注:续弦乐队是南京最棒的GRUNGE乐队),他们那几个人非常有才华,但怎么办呀?他做不下去他没法赚钱呀。他能怎么办?所以我一直说我的运气很好,因为我没有才华,但是我很早就认识到这些问题,我在努力地解决钱的问题,我很早就提出了所谓“排练费”这种东西、排练迟到要扣钱这种东西,把我从事通信行业里面那种项目管理的思路带进来在做很多事情。我把他当一件工作,一个简单的行业,它不高尚也不下贱。所以,如果在座的,有音乐爱好者的话,我建议你勇敢地走进来,但是我建议你在勇敢地走进来之前。也要想清楚了,你可能做不到我这么赚钱。(听众笑)但是我还希望更多人能够进来,我特别反感所谓的同行相轻的思想,总希望别人跌倒,显得自己就牛的想法。其实这种想法在这个圈子里面很普遍。我希望能够有越来越多的人进来,如果说——我经常将这句话:如果中国一年出十个万青,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音乐节早就不会这么难看了,早就不会是那帮老傻瓜唱着一成不变的歌、一成不变的编曲、一成不变的发型、一成不变的台词在那边骗那些傻瓜们。没有新人能进来,上不了台面啊。永远是那帮人他可以吃一辈子。

李志的乐手其实不喜欢他的音乐——大家如果有心会发现,全世界没有哪个乐队能保持十年的黄金那时期,同时乐队成员不变动,中国更是如此,乐队成员一直在换人,但是中国跟那边的差异在哪边?其实我们这边都是因为一些鸡毛琐碎的事情、小利导致分崩离析,根本没有谈及音乐理念的不一样。都没有!无非就是——啊!这个人吃饭永远不买单,这个人从来不带香烟,这个人睡觉打呼,这个人老是泡妞,这个人老是迟到……这样一些事情导致了一个乐队的分崩离析,根本就没有涉及到音乐理念的问题。所以后来我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我着手的第一步就是保证每个乐手的利益,至少保证在这个行业里在我这边的利益是最高的。其他的东西眼不见为净。所以乐队才能够运转下去。坦白说我组了这么长时间的乐队,在南京换了这么多乐手,其实乐队里没有几个人是喜欢我的音乐的,这是他们告诉我的(听众笑)。但我觉得很正常,观众可能很惊讶你的乐手不喜欢你的音乐,但,是的!这是一个正常的情况,我也不觉得丢人。我对我自己的认知肯定是一个无能的人,观众对我的认知是偏高的,同行对我的认知是很低的,这也是个很奇怪的事情。

李志谈在中国做独立音乐的艰难——你就说这live house,现在国内有几个live house是赚钱的?赚不了钱。30块钱买张门票,十块钱买瓶啤酒,你就可以在里面待两小时,还把椅子搞坏了(听众爆笑)。你门票卖贵了吧,观众要叫:卖那么贵干嘛?我们学生我们穷。学生你用iphone4干嘛?有病!你看电影买牛仔裤吃饭的时候从来不在乎钱,看个演出涨了十块就跟我叫……当然了又回过来,这种破演出五块钱都不值,你凭什么卖十块钱?所以这个里面永远是三角矛盾:舞台上的人,观众和场地方。前段时间接触了好几个有理想的人,他们想投钱给我做live house,我们谈得很愉快,大家都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等着我去找房子,然后等了两个月一点眉目没有。昨天还打了个电话,有个地方要转让,人家问你要做什么,我说我要做一个音乐酒吧,他说哦谢谢对不起我们不做(听众笑)。每一次去跟别人解释这个房子干什么用,我说工作室,问什么工作室,我说音乐工作室,对方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观众轻笑)。总的来说这个行业还是被歧视的,但是这种被歧视是有道理的,是因为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素质太差,这种素质差不是头发长不长留个光头带个墨镜的问题,我可能说多了又会有非议。


问:我想问两年前你博客的一个内容。关于你侄女的故事,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你的侄女娇娇,问她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姐姐,要买吉他(李志:嗯嗯),她的母亲就不肯同意,你的侄女就说她想要像偶像一样弹吉他,她的母亲就很好奇她的偶像是谁?结果两个人在网上搜了半天,发现她的偶像就是她的舅舅也就是你,李志。两个人就很崩溃,于是两个人就从常州跑到南京来找你了,后来你跟你的侄女说了一些话,哄了她一下,答应她买了个吉他让他回去了。我觉得这个人生境遇很有意思,没想到你侄女一直以来最崇拜的偶像竟然是你自己。我想问的就是,你侄女现在还喜欢音乐吗?(听众轻笑)他又怎么看你呢?(听众大笑)怎么看你这个偶像型的舅舅呢?(听众笑)

答:大家听清楚他讲的东西了吗?(听众:听清楚了)我简单地重复一遍就是……我的侄女喜欢了一个偶像,然后他跟我表姐发现,这个偶像是她舅舅(听众笑),就这么一个故事。现在娇娇同学已经上高二了,其实她那个劲过去以后就正常了,她现在有新的偶像了,据说是个韩国人(听众哄堂大笑)我不认识。大家也一样,在你十五六岁的时候会喜欢各种各样的东西,我的感慨就是,我觉得我藏得挺深的怎么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听众轻笑)。后来我用各种各样的说法把这个事情瞒过去了,现在娇娇的一切情况都很正常,只不过是喜欢一个韩国人,然后没什么,大概就这个样子。(掌声)

问:李志你好,我想问一下你。在音乐当中这些年来,并且以后一直想表达的是什么东西,今天我们是在先锋书店做的这个讲座,先锋——我个人的理解就是反抗的态度。其实我觉得你的音乐当中也一直有这样一种反抗的姿态,我不知道你在音乐当中最想表达的是什么,而且你走的是独立的道路。我们来看,最近中国好声音又在热播,但它肯定走的是商业的方式,但是不论怎么说,商业具有大众的推广性,也许这种方式是会引起争议的,但是他也能帮助一些有音乐梦想的人去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我觉得商业也有他自己“曲线”实现理想的方式,我不知道你对商业和独立这两种方式是怎么看的,谢谢!

答:OK。第一个,我刚才有讲过了,我的表达就是我当下对外部世界的看法,你讲的第二个问题是关于独立和商业的关系,我记得我说过我从来不认为商业是一个贬义词,我认为商业是一个中性词,只不过好多我人,把它变成了贬义词,我同意流行音乐应该有一个正确的途径,让它有更好的发展,但是我不认为理想应该通过商业的方式实现。(追问:那你觉得商业现在对你音乐理想最大的干扰是什么?以至于你不愿意选择……)最大的干扰是外界错误的商业(追问:能具体讲一讲吗?)我认为至少在我们这个行业里面,他们理解的商业是错误的,我认为只是一个生意,一个交易,那么是交易,首先就应该有诚信。其他都是次要的——诚实、守信。在这个前提之上,一切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刚好相反!我觉得问题是现在的商业没有诚实,信用可能会有一点,但是诚实是越来越少了。比如说他就是为了钱去唱歌的嘛,什么为了理想去参加《好声音》,对吧?就是想出了名赚点钱嘛,这个无可厚非,但是你为什么要说成那样?谢谢!(听众笑并鼓掌)

问:逼哥你好!我想问一个就是作为今天像我这样穿着你所谓的附属品来的人问一个问题,首先我很喜欢你的音乐,我是从另一个城市赶过来的。当时看到先锋书店有你这样一个讲座的消息,这也是我第一次穿着名人、明星生产的衣服,所谓的附属品来的,我想问你是怎么看待我们这种方式的。第二个问题,你说你可能要转行什么的,那么《梵高先生》这首歌你还会在公众场合让我们听到吗?

答:第一个问题我觉得,谁都会有这样的阶段吧。我以前也追着看一些演出。但是……说好听一些就是,青春没什么不可以!说难听一些就是,谁都傻瓜过!(听众哄堂大笑)第二个我也不知道……谁知道呢?以后……谢谢!

问:逼哥您好!我想问一下,您有一首歌是《山阴路的夏天》,于是我们很多人都有这样山阴路的情怀,曾经去找过山阴路,鼓楼区有个山阴路,但是好像没有八楼的房间,最高只有七楼(听众哄堂大笑并鼓掌)。还有之前认识的一个女孩,她说江宁也有一个山阴路,她说您在东南大学上过,可能是江宁那个山阴路(听众大笑)。上海还有一个山阴路,我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我想问一下,逼哥到底当时您说的那个山阴路是哪个山阴路(听众笑)?如果您像刚才回答那位朋友《关于郑州的记忆》一样,就像是武汉和郑州的关系,说一句“白下路可以、广州路也可以”那就太残忍了(听众大笑鼓掌)!我就想问一下山阴路是哪一个山阴路?

答:还是那两句话——青春没什么不可以(听众爆笑)!谁都傻瓜过(听众笑)!其实那条路就在前面,南师大后门上去(听众纷纷称是),它是八楼,只不过你没有仔细点,因为它那个一楼是在下面,你从这一面看是七楼(提问者:它是一个坡……)从那一面看是八楼(听众恍然大悟),所以你要好好看一看。

提问者追问: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想问一下,蛮欣赏您说的辍学之后、以及在成都、还是在哪里有一段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人生、听音乐什么的。可能我们大多数人在大学毕业之后就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是不排除他对音乐的热爱和一些信念的执着。但是逼哥能不能给我们这些正常的人(听众大笑)热爱音乐的人……正常……步入社会却又热爱音乐,有这种情怀,我们可能七八十岁的时候对我们的孙子讲,当年我们青春岁月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叫逼哥的人(听众轻笑)。我们有这样的情怀,但是慢慢慢慢会被社会所同化,我就想逼哥能不能给我们这些人一个鼓励。告诉我们怎么做会好一些。

答:其实我喜欢卡夫卡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喜欢卡夫卡的状态,他每天拿着公文包去上班,下班回家自己写作也不发表、也不给人看,他只是热爱写作。如果你处在一个很平淡的正常的生活里,同时有音乐爱好,我觉得挺好的!不一定非要像我们这样一头扎进去,搞得你死我活,我觉得以前有句话,“高手都是在文坛之外”我觉得用不着鼓励,这有啥好鼓励的?你的……对吧!青春没什么不可以!(听众大笑)

问:李志您好,我想问一下之前在微博上看到很多你去墓地,想问你去墓地的时候会想什么,刚才讲到李元昊对你的触动特别大,我想听一下其他的你去墓地的感受。

答:我很喜欢去墓地,以前的菊花台是我定点的旅游项目(注:南京菊花台九烈士墓,安葬着国民政府驻菲律宾马尼拉和北婆罗洲山打根九位外交使节。)开玩笑的。我喜欢去墓地是因为,墓地很安静。你会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说我近几年看到的最让我喜欢的句子是在一个墓地看到的,当时我在法国的时候我去找萨特(注: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曾拒领诺贝尔文学奖)的墓地,他和波伏娃(住:女权运动创始人之一,萨特的终身伴侣)埋在一起,杜拉斯(注:著名女作家,著有《情人》)埋在他们旁边。在他的墓地里,几个朋友带着我转,转到一个很奇怪的墓碑前,墓碑上放着一只金属的鸟。下面写了一行字,我让我的朋友翻译给我,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的这位朋友叫什么什么,他生前最大的理想是变成一只鸟,现在他终于可以做到了。这是我近几年看到的最让我感慨的一句话。我不知道你们,反正我是经历过很多亲戚朋友的生死的,我就觉得挺脆弱的——不只是人跟人的关系脆弱,人本身也很脆弱。如果说对宇宙学有兴趣,你会觉得更脆弱。所有一旦思考了这种问题,在墓地里是最合适的。反正我喜欢,到一个城市之后会看看地图,因为国外的地图上都很明显,看到十字架就知道这是墓地然后也不管里面有什么人。但是又一次我去了卡夫卡的墓地,听感慨的。卡夫卡是犹太人,它埋在布拉格。那个墓地全是犹太人,很脏乱差,阴森森的,就卡夫卡的那一块特别干净,经常有人过去帮他打扫,他和整个家族埋在一起,和兄弟姐们一大堆人埋在一起。还有个墓地只得一提,给我最震撼的是李元昊的墓地,跟季节有关,我们从大门口跑进去。步行了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戈壁滩上特别热,远处连绵不断的贺兰山,面前就是连个土丘丘,是李元昊吧?对,是李元昊。还有一个墓地我特别感慨,推荐大家有机会去看的,梵高和他的弟弟,在法国北部巴黎郊区大概有一个小时车程,在一个小镇上,是镇子的公墓。他和弟弟埋在那里,整个地方非常舒服。我的一些亲戚的墓地我也会看。有时候我回老家,返回南京之前我会兜一圈到墓地,我的爷爷奶奶那里去看一看。总而言之,要是说想什么,可能什么都想,要说有什么感慨,可能什么感慨都有,只能说我喜欢这种感觉,谢谢!(鼓掌)

就在我们听着录音整理稿件的时候,李志默默地发了这样一条微博。的确,如果只是在这样一个的空间里,尽管交流得开诚布公、平等自由,但李志有多少想法、李志说了些什么,回到生活里去,面对外面的世界,重新面对那些那些我们看得惯看不惯的,又能改变什么呢?但我觉得,一次演讲的确无能为力,说完了只能继续回去生活,但如果从现场走出来的人得到了鼓舞、震撼,并能将这些传递给别处,当人无法建功立业时,倔强的姿态就是最伟大的态度——这不也正是独立音乐在做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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