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人9 崔健:摇滚的年代不曾一无所有

淘漉音乐2022-08-02 15:31:51
音乐人·崔健

摇滚的年代不曾一无所有





198959日,在北京工人体育馆内,正在举行的是为纪念国际和平年的音乐会。在演唱开始的前一两分钟,一位歌手匆忙脱下原先准备好的西装,换上了好友的一身大褂,一只裤腿高一只裤腿低,有点“狼狈”地就抱着贝斯上台了。当人们还来不及好奇他的这身“农夫装”时,他向台下的观众唱出的第一句歌词便震惊了全场。



“我曾经问个不休 / 你何时跟我走 / 可你却总是笑我 / 一无所有 ……”那晚,台上响起激动人心的旋律正是《一无所有》这首歌,而那个打扮得有些“标新立异”的歌手正是日后被人们称为“中国摇滚教父”的音乐人,崔健。


如今,回忆起那天晚上演出的感觉,从来都讲大实话的崔健干脆说了一句:“忘了”。


是的,这就是崔健。


他讲求自然和真实,不讲求形式,演出就是演出,服装就是服装,他更不会用这些去包装任何一首歌曲。他爱摇滚,却没有纹身,没有留长发,也没有耳钉,只有一顶红五星的帽子,一件中山装,一只吉他,这是他二十多年来不变的形象。


崔健 《一无所有》



长在

“一无所有”的理想年代里


196182日,崔健出生。生长在朝鲜族家庭中,他的童年回忆是和谐、温暖,最重要的是艺术熏陶。崔健的父亲是一名专业的小号演奏者,母亲则是朝鲜族舞蹈团的成员。在这样的环境中,还是孩童的崔健当时也许并不知道他所看的,所听的就是艺术,而直到他14岁开始学习小号,并在1981年成为著名的北京爱和管弦乐团的专业小号演奏员时,他开始慢慢对音乐有了深入骨髓的理解。



“有一次,我拿着开盘的录音机。这个录音机是我要我爸爸要钱,当时我记得是四百多块钱。完了我们就尽可能地去找,有这个同样机器的人他们所有的这种磁带,最多的就是约翰斯特劳斯的那个圆舞曲。当时我就记得大家听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是在床上蹦,真的高兴。用一个动作完全能够释放出来的,一种不可用文字表达的一种气氛,这种气氛实际上和摇滚乐是一样的。”


在一次的采访中,崔健说后来自己喜欢上摇滚乐,也许和潜意识里受到圆舞曲的和声、节奏的熏陶有着重要的关系。




开盘的录音机、约翰斯特劳斯的圆舞曲这些都是崔健回忆的那个年代,人们没有太多的选择,却能纯真地幻想一切的年代。在担任小号手期间,崔健慢慢对摇滚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常听着John DenverSimon &Garfunkel的歌入迷。一次随团演出的休息时间,崔健随手拿起了身边的破吉它演唱了一曲当时正热门的《草帽歌》,据说同事们当时听了很感动。之后,崔健开始试着参加比赛,创作歌曲,组织乐队。


也就在1985年崔健写出了他的、也是中国的第一首摇滚作品《不是我不明白》。



1985年”、“摇滚”,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也许在今天的“90”、“00”后看来就是几个汉字和阿拉伯数字的组合。但在当时,这两个词的组合是一个年代的变化,和这个年代下的人改变。可以说,崔健对摇滚乐的创作,组合了西方与东方,也组合了过去与现代,这股力量在中国摇滚乐的发展过程中,到今天谁也无法取代。


只有走过那段岁月的人,才会含着泪回忆那个年代。



新长征路上的摇滚(2001年老蒋曾经轰动全国的FLASH作品)


在一部记录着大陆的第一代摇滚乐手创造出如流星闪耀的理想年代的影片中,中国录音录像出版总社的老编辑吴璐琪描述了那个年代的音乐,他说:“八零年以后吧,社会就从外面吹来了流行音乐风,首先是邓丽君的东西,虽然不说,回来都偷偷地听……(我)想能不能搞一个自己的创作队伍,曲、词、配器……”


但要知道,八十年代初的中国,并没有流行音乐配器、编曲并这方面的人才,只有吴璐琪和几个朋友对此有些了解。


“崔健找我们,几乎都快哭了。(崔健说)‘我们一分都不要,叔叔你们要让我们演出就行’”。


说起这段故事,吴老在镜头前仍有些激动,做了个第一的手势,说:“第一次嘛,一无所有,出现。他第一个《一无所有》的磁带就是我们编的。”


一首《一无所有》,一个名叫崔健的人,从此在历史中刻下烙印。


可以说这首歌的影响对一代人,甚至几代人,都太大了。在那个大多数时候只谈“我们”的年代里,崔健用摇滚唱出了第一个“我”,成为发声的第一人。




有人曾调侃着对崔健说:“你的歌里有一百多个‘我’呢”,崔健笑笑,“那就是一个能量的释放嘛。当时那个土壤,和人有一样的共性,人们的本性是欣赏能量美。它不单是简单的一首歌或某个人的出现,我觉得当时很多中国人都希望证明自己。我们愿意用这种方式告诉世界我们人性深处的兴奋。这种兴奋包括我们有权利或者有机会来表达自己的痛苦和激情。”


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出现的摇滚乐,摇滚歌手以及乐队,可以说都真实地活在一个一无所有的理想年代里,没有太多的目的和功利,也没有太多的顾虑和阻碍,有的只是一把贝斯吉他的共鸣,和一腔做摇滚的炽热的心,而这样的热情让一种全新的视听感受从无到有,生长在中国的土地上。


黑豹、唐朝、窦唯、张楚、何勇等一批摇滚音乐的创作者也随之出现了。


他们当中的人在回忆到自己的那个理想年代时,说:“我当初的想法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梦想。在实现这个梦想的过程中,就是做了一个梦。所以我觉得每个人都是活在梦里。”


崔健

我的骨头是蓝色的



19892月崔健创作并完成《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这是他个人认为的首张专辑。作为中国内地有史以来的第一张原创摇滚乐专辑在大陆、香港、台湾均顺利出版发行。《假行僧》、《花房姑娘》、《新长征路上的摇滚》等经典曲目都收录在这一专辑中。并在台湾荣获双白金唱片奖,在香港获白金唱片奖。同年3月,崔健在北京展览馆剧场举办“新长征路上的摇滚”演唱会。1994年崔健发行第三张专辑《红旗下的蛋》,紧接着1998年发行专辑《无能的力量》。



摇滚乐的演唱,无论在今天还是过去都是令人激动人心的一种音乐承载方式,人们在其中抒发情感,宣泄不满,歌颂爱情,批判现实。但当时中国的摇滚乐,对于崔健而言有着特别的理解。因为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体会的是孤独,也有欣慰,他遇到的是追捧,却也有阻碍。


在崔健刚刚出道的那几年里,演出较为频繁,却有一个词是他和他的乐队们最为害怕也最敏感的,那就是“三环外”。崔健说,那一时期受到的阻力是比较大的,常常北京三环以外的演出不是一开始主办方就不答应,就是临演出前突然不给演了,而在这之后,他们几乎都不碰“三环外”的演出机会。


但在崔健的心里,这样的阻碍并不是最关键的问题,他明白摇滚乐需要的是什么,而摇滚给人们的又是什么。他不害怕唱片是否热销,也不在乎场面是否宏大,但只要与观众的互动达到“撞击点”,“我们没让观众失控,也没让他们失望”。因为崔健知道中国的观众对于摇滚乐的感受有别于西方,那个年代中国年轻人对于的表达有疯狂,也有含蓄。


“我看见一个四十岁戴着眼镜的,一个知识分子形象的一个人,看着(演唱会)在那哆嗦。我觉得这个震撼比我看国外的录像还震撼。他听我们音乐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呆滞了。”


听崔健的演唱会,其实是在听自己的故事,“人们常常被自己感动了”,崔健说。



崔健的音乐是有力量的,不仅能打动人,他的音乐一直随时代的脚步在走,,走过了改革开放,也走过了新时代。摇滚乐对于他而言是他坚守和建设的一块方土,也是他的工作,他说,“最后我们能够做的,只是写自己的故事,和这个社会、这个时代有关的故事。”确实,在他的音乐里会听到关于这个社会的呐喊,也会看到这个社会的问题和疑惑。


创作的过程,是他思考的过程,也是批判的过程。


而面对今天的摇滚乐他有话说:“当时摇滚乐的出现是新的审美观的出现,是新观念的确立,比如说黑豹,唐朝,魔岩三杰,他们的出现,本身就带着一种批判精神,对过去的一种否定。



崔健 《花房姑娘》


现在不是否定了,甚至可以说是顺从了。十几年过去了,中国摇滚乐一直停留在一个阶段,太缓慢了!就像一个老人挪一步要挪半天一样,新陈代谢太差了。我认为这里真正的问题是,没有人敢像何勇一样写《垃圾场》了。


真正的个性不是在商业上的体现,而是在于你的批判精神。而这样批判的权利,正在逐步被削弱。摇滚乐实际上就是个性膨胀。我们保护和宣扬的就是个性,不追求苟同。两个人都有个性,在一起互相爱,在一起很和平,这才是我们所追求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有人认为崔健对于摇滚乐是较真的,的确,对于崔健而言,摇滚乐在任何时候都不仅仅是提供娱乐这么简单,音乐是门艺术,在娱乐至死的年代,他依然坚持对摇滚乐的思考与创作,他努力在做到艺术家该做的事。


他说他在这条路上不会退休。


2002年的一篇报道里提到:“87日下午4点,崔健发起的‘真唱签名行动’在CD酒吧举行,在宣读了崔健等人共同起草的‘真唱运动’宣言之后,约有200多人在保证真唱的一块红布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当天,台湾著名歌手罗大佑也专程赶来,在红布上签字,并向崔健表示致敬。


这场真唱运动是崔健必须要发起的,因为“真正能够证明摇滚音乐价值的,就是现场演出”。


2005年,崔健终于发行了新专辑《给你一点颜色》,其中《蓝色骨头》在2013年拍成电影,由崔健亲自执导。这之后的两年,在一次访谈中,崔健却说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中国摇滚教父”。


“我愧对这个称号,因为我觉得我的作品太少。我给自己最大的一个压力就是要一直提高作品质量,因为我较劲较得太狠,其实我应该放弃一些,我担心有一天我累了的时候,我想做的做不完了。”




而他也曾在镜头前,谈起今天仍然坚持做摇滚乐的年轻人时,有些自责,他说自己并没有给他们做出好的榜样,并没有给他们保护,也没有给他们带来富足。


如今,拍过戏,导过片子的摇滚歌手崔健,依然在为这个时代,这个社会思考着,他观察着年轻人的姿态,电视节目的表现力,摇滚乐的发展等等。他说他喜欢蓝色,象征的是一种生命,也是一种召唤。


他说:




阳光和灯光同时照着我的身体

要么我选择孤独

要么我选择堕落

蓝色的天空给了我无限的理性

看起来却象是忍受

只有无限的感觉

才能给我无穷的力量

爸爸

我就是一个春天的花朵

正好长在一个春天里

因为我的骨头是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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