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中国新金属重要代表人物之一,他说,只要音乐在,就一切都不重要

刘浪说话2021-10-12 13:05:55

刘浪深度访谈系列之十八

 

液氧罐头乐队,2001年成立于北京,同年在豪运酒吧初次登场就引起强烈反响。乐队主要风格为新金属,并融合了大量东方民族旋律色彩和Funk、Hip-Hop、工业等多种音乐元素,及中国特色的大鼓和打击乐,一举成为第二届迷笛音乐节重型乐队中的闪亮新星。

 

他们,以在国内金属乐中首开先河的多样打击乐演奏形式和劲爆的能量而闻名,并逐步发展成为中国重型摇滚的一面不倒旗帜。他们,拥有强大的现场号召力和疯狂的舞台爆发力,牢牢把控观众的每一根神经,歌词则像一把刀子插入听者内心最柔弱的深处,让人为之喜悦、落泪、疯狂。

 

十六年来,他们从未妥协,不管周遭如何变化,不管有多少困惑和迷惘,依然坚强站立,没有退缩、没有终点。2015年初,乐队全新阵容再次上路,以雷鸣之势,在属于自己的摇滚之路上披荆斩棘,用灵魂诠释独属于自己的新金属……

 

 

  保持底线,为爱付出——对话液氧罐头乐队主唱张宇

 

文/刘浪

 

曾经席卷全国的重型、重说风潮,整齐划一的动作、暗哑的嘶吼……,更多模仿秀之后,弹指间,很多年,沉淀了的,还是当年引领这风潮的那几个耳熟能详的名字。

 

当然,包括液氧罐头。

 

而即便是那几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也多在完成着转型。但液氧罐头,依然努力前行在重型摇滚的路上,用他们更趋于理性的歌词,完美音乐。

 

张宇是液氧罐头第三任主唱,乐队成立于2001年,张宇2003年加入。但事实上,从2005年乐队的第一张唱片《这一切变化无常》,十首歌,7首是张宇的作品,另外三首,除了名字,词曲也都做了较大改动。张宇的加入,给乐队注入活力,更带给乐队一直继续并持续向好的精气神。

 

现今,液氧罐头正进行第三张唱片最后的母带处理。在乐队努力前行的路上,他们用自己愈发鲜明的态度,诠释着生命本真。而在他们的内心深处,爱,才是本源,冲动之后,更能够引领思索的纯静。

 

现在的液氧罐头不止是一支乐队,更像一个家庭

 

刘浪(以下简称刘):先说说最近的主要工作吧。

张宇(以下简称张):最近主要在准备液氧罐头不插电的创作和自己的说唱作品,希望今年能够完成一张全新EP。液氧罐头的新专辑已经全部缩混完了,公司承诺我们会送到美国做母带,所以目前在等待公司下一步安排,就看公司的进度吧……

 

刘:大概两年前,咱们聊过新唱片乐队独立制作的事。

张:其实现在很多乐队都具备独立制作专辑的能力,只是苦于没有设备和资金或其他条件,有些乐队选择签公司,有些到处扎钱,还有些做众筹。独立嘛,就是相对的自由,对于音色、动态和整体性可以按着自己的意愿做,更完全的体现初衷。

 

刘:从上一张到现在,时间不短了。

张:距《十年之氧》已经五年了,其实这张专辑2015年就应该发行,2014年就已经录了一半儿,但因为后来乐手的离队而夭折,当时的录音也全部废掉了。新液氧经过一年多的磨合及新作品的创作,去年7月完成了新专辑的前期录制,本来公司说去年就要发行,可不知道为什么拖到现在也没消息……

 

刘:乐队阵容也算是稳固下来了啊。

张:很稳定,这也是到目前为止我最满意大家在一起的状态,特别纯粹,目标清晰。对于乐队的任何事情处理的都很理性,没有任何私心。我们自己也在说,现在的液氧罐头不止是一支乐队,更像一个家庭。

 

刘:新鲜血液,不一样的思维方式,磨合过程也比较艰难吧?

张:其实磨合期非常顺利,因为大家都很理性,所以沟通上也非常顺畅,无论是老作品的修改还是新作品的创作我们都在一个很平和的状态下商讨,至今我们还没有因为音乐创作的事情发生冲突或不愉快。我个人也在新成员身上学到了很多音乐上的东西,他们的很多想法让我很兴奋,甚至有些满足我曾经的渴望!

 

刘:就正好注入到新唱片,哈哈。

张:对,所以我觉得新专辑在中国新金属音乐里是值得记录的,整张专辑刚柔并进,而且在Intro中我们首次尝试了电影的氛围音效,可以让大家有画面感。

 

刘:整张专辑,有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吗?

张:都挺满意的,毕竟是大家一起经过一年多的修改和创作。选曲很严谨,也想通过这张专辑证明给大家,无论经历多少困难液氧罐头都不会倒下。

 

刘:或者最想说一下的?

张:专辑里有一首新作《没有硝烟的危险》是邀请MC黄硕一起完成,这首歌整体都充满了画面感,从轻到重,从唱到说再到吼,很标准的液氧式风格,黄硕的加入也让这首歌更匪了。歌词的内容也是我一直没有触碰过的,写了一些圈子里的尔虞我诈之类的不真诚的东西,很欢迎有人来对号入座,哈哈!

 

刘:金属乐队,大多会有一两首相对温情的作品,新唱片里有这类作品吗?

张:有两首,我们重新编曲了《把思念寄到天空去》,加入了大量民族元素和弦乐,还融合了Fusion间奏,跟之前的不插电版本感觉完全不同。还有《那些年》,应该算是专辑的主打歌之一,创作初衷是送给所有经历过液氧罐头的前成员,也算是对那些年纯真与执着的一种回味吧。

 

刘:唱片大概什么时候发行?

张:我们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但目前还在等待公司的安排和进度,签了公司之后很多事情是无法自己做主的,顺其自然吧。专辑只不过是一个阶段的记录,不断的创作才更重要。

 

刘:如果让你给这张唱片定义,你最想表述的是什么?

张:听者可能会感受到液氧罐头音乐的多变性,我个人更多感受到的是这些年的艰辛和越来越多的理性。这张专辑包含了这些年的很多情绪,有批判有指责,还有亲情和友情,更有我们坚定的誓言。


我不否认乐队进程中自己的过错,但心中的那份团结被拆开,还是很绝望

 

刘:去年乐队全国巡演,感觉咋样?

张:巡演还是很开心的,我们都当作一次集体旅行,不仅磨合乐队,而且经历的越多我们就越成熟越团结,我们都很喜欢这种工作状态。

 

刘:巡演不管走到哪里,你和乐队都会亲自动手帮Live House捋顺线路,这其实也是对自己的高度负责啊。

张:这件事其实是我们在调音师杨冬的感染下很自觉的开始的,他是一个用态度决定效率的人,更准确的说是杨冬带领乐队完成了这件既专业又自豪的工作,而且我觉得这样做是对自己本身的负责,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并解决问题。还有就是这项工作是很好的团建方式,大家一起动手打造自己的舞台,其乐融融,去年液氧罐头所到之处很多承办方都很惊讶。

 

刘:有啥新计划吗?

张:很多新想法,乐队上正在准备新一轮不插电的创作,争取今年能够搬上舞台,另外年后刚刚跟梁龙的摇滚火锅合作出火锅底料,正宗川味,目前还在生产中。我个人正在筹备自己全新的说唱EP,最近也在音乐上跟一些朋友合作,近期应该会有一首Underground Hip Hop作品推出。音乐之外,我也在设计一些T恤的图案,有机会也想做自己的服装品牌。

 

刘:现在回想,之前阵容的不稳固,对乐队还是有一定影响的啊。

张:影响很大,我觉得乐队就是要在一个内部融合的状态下才会有发展,巴掌永远硬不过拳头,击破一堵墙要打一个点才最有效,否则真的是浪费时间。当然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什么情义呀、共进退呀根本不是时下人们的需求,更不是能够顾及的,所以一切随缘吧……

 

刘:对你自己,也是一个低潮期。

张:的确那时我的状态会受到很多坏的影响,导致不喜欢与任何人交流,慢慢的形成恶性发展。我不否认在乐队上有过错误决定或优柔寡断的处理,但心中的那份团结被拆开的时候,还是很绝望。

 

刘:去年有一次咱俩喝酒,你说到在那段时间自己内心的煎熬。

张:已经是第二次同样的经历了,那段时间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做音乐的选择,和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坚持,甚至都在想回家之后我该做什么或者该怎么过完剩下的时间。但经过一个多月的认真思考,我决定还是继续下去,要对身体里的血液负责。

 

刘:东北在京的老哥们儿,包括梁龙,都给了你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张:对,当时回京约的第一个人就是梁龙,他给了我很多建议和方法,而且还带着二手玫瑰免费助阵演出,没有他的帮助新液氧罐头不会那么快成型。其实这么多年来梁龙一直在帮助我,他是个非常念旧情的人,很多年前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可能那时候我就改行了。

 

刘:好在还是熬过来了啊,而且乐队面貌焕然一新。

张:也不算熬吧,能够想明白一件事也算是一种解脱,而且新成员一起非常和谐,我非常快的就从那个状态里走出来了。在他们身上我渐渐的也看到自己曾经浮躁的一面,及时改变了一些极端想法和生活环境,其实我自己也是焕然一新。

 

刘:乐队作品主要还是你写吧?

张:唱的部分(词、曲、合声)还是由我来创作。

 

刘:编配是大家一起?

张:编曲方面是大家完成,我们的流程一般是从吉他、鼓、贝司、打击乐、唱各自电脑完成,然后听着Demo做修改,最后大家在排练室完成。

 

刘:新阵容,过去的一些作品,在编曲上,还是有些改变吧?毕竟每个人的理解也不同。

张:改变最大的就是音色,每个乐手都有自己的音色概念,味道也都是不同的。经过修改的作品基本都是在细节上做了调整,而且这张的贝司非常出彩,宋扬的技术是大家公认的,所以我们给他充分的发挥空间,也是修改时变动最大的部分。


③ 当年的我只崇尚摇滚乐,现在的我更崇尚音乐

 

刘:你是后来加入液氧的,说说当年与乐队的结缘吧。

张:那时候大家都在树村,我是在自己的混血乐队,后来跟液氧罐头的人都成为好朋友,大家也总在一起喝酒聊天,当时还真没想过日后会参加这支乐队。后来2002年我开始帮液氧罐头演了两场,再后来混血乐队解散了,2003年我正式接受邀请加入液氧罐头。

 

刘:有之前自己乐队的底子,很快,你就成为乐队的灵魂。

张:这件事说来有些好笑,当时接受邀请的同时就任命我为液氧罐头的队长,我记得当时拒绝的理由是我刚刚做黄了混血,你们不怕我再把液氧罐头做散啦,但他们说主唱必须是队长,哈哈,这个理念我也很莫名其妙。其实从各个方面,我都不太适合做乐队的队长,一直后来出了很多问题,经过这些年的反省我还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个位子,所以前段时间把液氧罐头队长的位置交给了贝司手宋扬,现在很轻松,哈哈!

 

刘:十几二十来年走过来,当年的重型乐队大都完成着转型,更注重旋律,只有液氧等几支一直在坚守。

张:这就是各取所好的事了,不能说小时候做什么样的音乐就一辈子都做吧。随着时间推移,心理的成熟,对音乐一定会有更多更高的认识。其实液氧也是在不断探索,不是一味嘶吼,这些年的创作也加入了大量旋律。音乐是给人听的,不完全是自我发泄。

 

刘:而且确实有些乐队为了顺应市场,音乐风格都有大的改变,你怎么看?

张:我们还是会随着自己的心境和心态去做音乐,那种向市场膜拜的音乐或作者,并不是我们所认同的。我们也有很多自己的乐迷,液氧罐头真实的音乐就是他们的口味,无需顺应。

 

刘:但不管怎么坚守,很多年走过来,内心肯定都有微妙的变化,这个也很正常。那么,你觉得,现在的你与多年以前的你,音乐想法上有何不同?

张:更宏观了。当年只崇尚摇滚乐,觉得那是我一生唯一会去做的风格,但是现在我崇尚音乐,只要是好的我都会接受,自己也会做一些其他风格的作品。

 

刘:两年前,网络有针对重型音乐的批评,乐衷于赶场、不思进取之类的论调,你怎么看?

张:人嘴两张皮、各说各的理呗,毕竟风格太多了,玩重型的也越来越少。现在观众基本也都懂音乐了,要求越来越高,真正能够站在专业舞台上的乐队其实并不多,难免会有人说三道四。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依然有人在努力、认真的做着,生生不息!

 

至于说赶场,这事太正常了,唱片已经完全变成了宣传品,网络上的免费试听和下载也管不了,我们根本分不到版税,很多人只能靠演出生活。我们在舞台上保持着自己的态度,同时也是台下的观众所期望看到的,这有错吗?目的不纯想吸引眼球有好多方法,或者直接一点下次音乐节的时候上台跟我打一架,一定会火!

 

刘:我看到,你也在延伸着自己的触角,比如“地下一层”。

张:《地下一层》早在2014年就开始筹备了,当时录了很多乐队,也是公司安排给我的一档节目。初衷还是不错的,介绍一些优秀地下乐队给大家,去年第一季的12集已经播完了。

 

刘:更丰富的触角,也就会影响到自己的创作吧?微妙的内心感官。

张:创作上倒没什么影响,毕竟是第一次参与这类节目还是多少有些紧张,而且我要自己准备稿子,还要不断的调整录影状态,没精力去感受太多,觉得自己第一季表现勉强及格吧。其他的我也不想说了,毕竟不是决策人。

 

刘:另外,除了演出、参加音乐节,你也在参加一些别的活动。

张:很多,不过主要还是一些与音乐有关的新产品的发布会,另外还有一些服装品牌或一些时尚类的活动。

 

刘:去年8月份,你还在“刘浪说话”发表了一首民谣作品。

张:感谢你帮我推广,这些年除了液氧罐头的音乐我自己也做了很多音乐,什么风格都有,这些年我也在舞台上呼吁观众们不应该拒绝其他风格的音乐或形式,毕竟都有好的音符出现,听得越多就会更快的找到自己,了解自己。

 

刘:好多人问我,或者留言,是不是张宇失恋了,哈哈。

张:哈哈!就像当初《灰,蓝色》被很多人解释为不同版本的表达,《谁忘记谁》其实内容上还是挺摇滚的,主要想说的是时下人们那种冷漠无情的生存态度,还有一些我自己的冷观态度,只不过我避免了一些比较摇滚乐的词汇而已。

 

刘:另外,最近几个月,我看到你也在偶尔发布之前的一些个人作品。

张:最近发了很多,但基本都是很多年前的作品,本来2009年打算出一张个人的说唱专辑《观.宇》,后来因为各种事情搁浅,这些年来很少有人听到,现在我觉得应该让它们见见光了,不能总躲在电脑里等着被遗忘。


④ 能活下来,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刘:你也是从当年的树村走出来,一路前行,怀念那段岁月吗?

张:对于树村的经历我真的不想说太多,回想起来心里很酸,用一段话总结吧:我怀念那个为了音乐而奋不顾身的岁月,怀念那个不允许别人玷污我们理想的岁月,怀念那个彼此同甘共苦、共同进退的岁月,怀念每一张纯洁的脸,每一颗真挚的心……

 

刘:十几年过来,同时期的乐队,即便多么优秀过,大多也已解散。反观自己,有什么想说的?

张:来来去去那么多的战友,开始的时候觉得他们很懦弱,面对艰难的生活选择了退缩,很不理解。但这么多年过来,我慢慢明白了,没有人错,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有那么多人为了亲情或爱情放弃理想,这让我觉得伟大、勇敢。

 

刘:那时候,没想到过自己能一路坚持下来吧?

张:想过,我知道自己会坚持下来。那时候,摇滚乐就已经是我生活的全部,无法接受其他行业的人和事,也不愿融入,典型的愤青,只知道作为一名摇滚乐手的自豪。这么多年过来,想法上也有很大变化,不过音乐还是首位。生活固然重要,但更应该清楚为了什么活着。

 

刘:是否还会时常回想那时的生活?

张:现在接触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而我很单纯、甚至有时很幼稚,难免吃亏上当或被愚弄。往往这时,会回想起当年大家在一起为了同一个梦想而努力奋斗的画面,很伤感,但也很鼓励。

 

那时候我们都做了太多荒唐、胡闹的事。虽然有着同一个梦想,但毕竟年轻,没有什么生活上或社会上的阅历,彼此搭着肩膀成长,都是兄弟。大家在一起聊音乐,相互交流甚至灌输自己的经验或想法。但那就是我们的青春,起码那是我的青春。

 

刘:很多弟兄,都杳无音信了。

张:是,时间太久了。当年都是青年,甚至有些是少年,现在都奔中年了。有的不在了,失去联系的更多,都是为了当初的那份热情。

 

刘:更多人,只是在记忆里,还有过这么一段不一样的生活和经历。

张:说实话很多人在记忆里都很模糊了,甚至有的连名字都想不起了,但如果一提到都在那段时间,心里还是滋味万千,可以说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段经历。

 

刘:但是,树村,成就了一个时代和梦想。

张:我更觉得那时树村的乐队是一个蓄势待发的群体能量,2000年后,中国的摇滚乐在风格上划分的很清晰,几乎每种风格中都有树村的乐队,更重要的是树村引领了中国第一个重型时代的来临

 

刘:而且,树村时代的乐队,包括东北旺、霍营,撑起了目前中国摇滚乐的半壁江山。甚至说半壁,可能都不太贴切。

张:的确,那时期存活下来的很多乐队在中国摇滚领域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但我觉得那时期更重要的是精神层面,大家都在围着一个梦想努力,没有任何杂念,很纯粹。如果现在的中国摇滚还能做到那样,可能真的会出现更多真正的摇滚艺术家,无奈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利益熏心年代,而且在金钱面前很多理想主义也投降了。半不半壁我不关心,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做好自己,无愧于心和自己崇尚的音乐吧。

 

刘:你觉得,树村岁月带给了你或留给了你什么?

张:树村给了我斗志,越艰难越有斗志。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苦日子真的很宝贵,我一直觉得,每一个男人在年轻的时候都应该吃些苦。最起码让我明白了一点,活着需要很大的勇气,既然都能活下来,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呢。

 

刘:对于你,那肯定是一种财富。

张:何止是财富,还是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回忆。现在,我时常回想起当时的一些想法和心态,禁不住感慨。

 

刘:这么多年过去,以你现在的内心,你认为曾经困苦的生活,都带给你什么?或者,你怎么看待,对于你,树村的那段生活?

张:带给我更多生活上和工作上的动力,那么苦的日子我都执着的坚持过来,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我呢,前面会越来越好。

 

刘:最宝贵的?

张:未必最好贵,但一定是一生中最难忘的。


乐队和艺人应加强版权意识,音乐节直播收入也应有乐队的一份 


刘:国内摇滚乐,你比较喜欢哪些?

张:我现在什么都听,好的音乐很多,着重听一些说唱,我也在准备今年个人的说唱EP。

 

刘:最近几年国内摇滚乐市场变化很大,音乐节风起云涌。

张:我觉得这是好事,可以通过音乐节让更多的观众熟知乐队,也可以改善自己的生活。音乐节已成为中国的一种文化现象,很多人都是通过音乐节的现场感受到摇滚乐的魅力,从而喜欢、支持、追随。当然有些音乐节在专业性上还是有待提高,不过能办起来已经很不易了,我们应该支持。

 

刘:这让很多乐队都有了相对固定的收入,能多想一些音乐上的事。

张:有付出就一会有相应的回报,但如果过于满足和沉迷,就会适得其反。面前的台阶还有很多,还需要我们一步一步的走,累了可以坐下休息一会儿,但站不起来就什么都没了。

 

刘:坚持下来,更好的生活。

张:当年大家都是在这么想,以音乐为生、靠音乐生活。而现在坚持下来的很多乐队也的确做到了,虽然有些已经不是摇滚乐,但也算是完成了音乐梦想,也应该值得尊敬。

 

刘:液氧在这方面咋样?

张:目前还不错,可以踏踏实实做自己的音乐。我很庆幸乐队成员都是把音乐放在首位,没有过多的追求名利,所以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刘:大家是怎样看待的?

张:我们的想法很统一,都是想把音乐做好前提下再演出,而且大家都有自己演出外的赚钱方式,所以我们还是以音乐为先。

 

刘:同时代的一些乐队,好多在搞复出。你怎么看?

张:无论那些乐队或音乐人本着什么样的想法复出,我觉得都要本着音乐一丝不苟的态度,别让大家觉得复出就是捞钱,音乐越做越差的那些还是算了吧。

 

刘:与音乐节的红火不相称的,唱片销量还是那么低。

张:这个咱们都明白是为什么,版权嘛。如果法律能够严谨的保护,乐队和艺人也加强版权意识,唱片销量还是可以提高的。

 

刘: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但即便是唱片公司,也没有很好的保护乐队和艺人。

张:成熟、正规的摇滚乐唱片公司在国内屈指可数,就那几家,其他的可能还不算太专业。唱片公司收取一些经纪费很正常,但出发点应该在音乐,而不是生意。就像某些公司或经纪人,只想着如何从乐队身上赚取更多利益,并没有考虑乐队发展方向,也搞不清自己的职责。生意人只会做生意,不止可怕,还很可悲。

 

还有一点就是现在很多音乐节都在做直播,可以免费授权给直播平台也可以收费,有的公司对于直播费用这块说跟乐队没有关系,这是极不合理的,公司收到的直播费用是要跟乐队分的。


⑥ 我们不能再活得那么自私 


刘:十六年,对于中国摇滚乐的历史,只是弹指一挥,但对于一名乐手的职业生涯,对于一支乐队,已经足够长了,换句话说,能有多少乐队能够坚持十六年呢。那么,对于未来,以及接下来的路,你有怎样的想法?

张:认真诚实的做音乐还是首位,去融合更多的音乐元素,去升华各自的创作状态。我希望液氧罐头的音乐可以引导,摇滚乐无论是批评还是愤怒,其实都是在传播爱,我们也会继续这样走下去。还有就是中国摇滚乐面对的现实问题,我们要用音乐让自己、家人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为我们牺牲的太多太多。我不期望我们能像欧美的摇滚乐那样富豪,但至少能够让家人因我们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刘:以前的作品,有没有自己最喜欢或想着重说的?

张:都是心血,也都很喜欢,但都不满意,从录音质量到音乐细节都有很多遗憾。所以,才要把新专辑做到我们基本满意了再跟大家见面。当然,日后也一定会有遗憾的地方,不过那些都是下一张专辑的经验,一定会越来越好。

 

刘:但都是成绩单。

张:哈哈,也像是孩子一样,只不过家庭成员更换太多了。哈哈哈哈……

 

刘:你说过一切都不重要,是不是对乐队现状的一种暗示呢?

张:对我们自己来说完全是对音乐的态度,对外是我们对所有喜欢摇滚乐的战士们的一个鼓励,抛开所有杂念寻找内心最纯粹的声音:“一切都不重要,恶毒的目光和言语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卑鄙的花招代表他在煎熬!”我相信,很多人会感同身受。

 

刘:你觉得,现在的液氧与10年前的液氧,风格上有什么变化吗?

张:比十年前更新金属了,更成熟。我们在节奏上做了很多新的东西,融合了很多音乐元素,歌词的触角更广。现在的液氧罐头,是可以让你在冲动之后去思考的乐队。

 

刘:歌词也更理性和思索了。

张:歌词从内容上多元了,从不同的角度切入创作。这些年我个人的感受很多,不单单只有愤怒或批判,还有很多情感的东西在里面。重型音乐不都是宣泄,有些歌词的概念很模糊,我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去听,更希望每个人听完之后有不同的感受,然后共鸣。

 

刘:很多年以前,哥们儿们都说是想靠音乐养活自己的,但我们都没有底气,辛酸。很多年以后,你怎么想?

张: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而且很多人已经做到了,不过现在的音乐市场不是单凭作品说话,还要配合着宣发、制作等等正规化的操作。这些年我们也慢慢的学会其中的一些方法,也在过程中慢慢的实践。

 

刘:十几年,一路走来,你不再那么莽撞。

张:这是必然的,人都要成长、成熟。思考越来越多,面对工作与生活就会越来越理性。摇滚乐完全改变了我的一生,如果没有做摇滚乐,我很可能还在老家为生活和家庭奔忙,疲于劳作。有目标,但没有理想,一生碌碌无为,很可怕。

 

刘:那么,这么多年,你体会最深或者收获最大的是什么?

张:我看到了我存在的价值,也知道我需要什么,音乐、亲情、爱情、友情,都是必不可少的。我们不能再活得那么自私,保持底线,为那些爱你的人付出。

 

刘:那就以爱来结尾吧。

张:谢谢大家能看我的采访,给我继续努力前行的力量。期待液氧罐头的新专辑吧,找到你心里最能共鸣和真实的声音。我们都需要好好做人,多为身边的人付出,爱才是我们的本性。

 

2017年5月8日17:11

 

注:

1.音乐、图片版权提供:液氧罐头乐队,摄影:涂斐  李乐为

2.刘浪微信:422725253;微信公众号:liuwave2008;微博:@刘浪说话;QQ群:8094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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